清明節隨記散文

　　（一）途中

　　光陰荏苒，年復一年，窗外又見草兒青，花兒開，風兒輕……

　　春天不覺已經過去一半多的時光，如今，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就在眼前了，清明的雨還沒有被烘干，如是又依稀淋濕了這清明的心緒，就在清明節當日，和往常一樣，我還是和兒子從家里出發回鄉下，雨淅淅瀝瀝地下著！

　　坐著兒時玩伴的車，在和開車的玩伴聊了幾句之后，為了讓其集中注意力開車，我們便陷入了一度的沉默之中，路上，除了一聲聲的汽笛聲之外，那就是那沙沙的雨淋聲，以及我們在心里懷念親人時一個個急促的心跳聲，因為清明，沿途的車輛很多，來來往往的，真可謂說是我們清明雨淋里的一道特別風景，于是，我在想，他們大多數人與我們一樣都是趕路奔往家鄉去祭奠親人的吧？

　　車流，細雨，輕風，思念等多種情愫交織，混合，一時，讓我們的心沉浸在這清明時節的心緒之中而不能自已……

　　雨似乎雨下愈大，就在我沉默不語的時候，電話想起來，是母親從鄉下打來的，自然囑咐我們在路上慢點，不要著急之類的話，乍聽這話是再平淡不過的事情，但是，這對于一個七旬老人來說，在心里何嘗不是一份牽掛的煎熬呀？

　　車兒穿過一個又一個車輛，一個又一個橋梁，還不是的被身后的車輛摔在其后，或許這是一段春天最好的雨中行程，但我無暇顧及這雨淋之中的風景，因為寄存在心里多年的思念之情如這眼前春雨一般，總不免把我的心緒牢牢控制著，我腦海里閃爍出的風景居然是一個個遠去了風景中的人與事？這是一道清明怎樣的風景，曾經的存在，今天的虛無，且不是一實一虛而給我們人生留下的難以祈求的一往情深嗎？想到這些，我有些悲傷了，想哭，想大聲嚎啕……

　　這的確是我當時的心緒，對親人的深深懷念，我無需去掩飾這份清明的心緒！

　　清明時節雨紛紛，淋著這場清明的雨，心情如這天氣一般，沉重，悲傷，記起，而淚如雨下，點點滴滴都藏著一份失去至親的辛酸！

　　風光煙火清明日，歌哭悲歡塵世間。清明節，原本是春天踏青最佳日子，青草碧碧，柳樹依依，滿眼都是清新，可是，在四月清明，又將其作為人間祭祀祖先的節日，于是叫人們歡欣之余，多了一份清明思念親人的離愁在心，如淅淅瀝瀝的春雨潮濕著我們的心緒！

　　行文至此，我便想起前幾日哥哥在我微信圈里曾寫過的一段話，原話是：清明是萬物生長、柳綠花開的時節，是值得慶幸的事情，卻要祭祀過世的親人，這或許是中庸思想的體現，過喜過悲，過思過憂，過之不及，都是不好的。

　　中庸是我們思想里的一種，在我們每個人的血液里或多或少都流淌著這血液，我的思想里一樣存在這樣的印痕，有些事情雖然我們不能說出中庸究竟是什么東西，但是，我們的做法與看法在一些時候都是難以逃脫這思想的！

　　（二）記憶

　　一路無語，這不只是一場清明的雨淋濕了我心情的緣故，而是對于在生命之中生與死的一份默默較量的思索�；蛟S在某一日，我也會成為這亡故者的一員，于是在想到這死帶給親人們一份份無端的懷念與不快時，心里十分茫然，是呀，與其這樣叫生者如此的去牽掛，那我們的死且不又成為我們人生一份最大的不幸？

　　跟著這個話題，我再次想起了八年前的十月，父親離開我的情景，父親生前一周，我一直守在父親的身旁，我親自見證了父親離開人世的一幕！在生的面前，父親掙扎著，最后還是抵御不住這死神的命運，父親走了，給了我生命無數的思考，我敬畏生命，如父親所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善待我們生命中的每一個日子，每一個人！

　　八年過去了，我依稀記得那個日子，父親對于生命的一份渴望，是的，有人說生是生命的一次機緣，而死又何嘗不是我們歸于天地的一份告白？介入這生與死的交織之中，對于我們這些茍且生者還有什么可以言語的？

　　雨淅淅瀝瀝地下著，我們車兒在雨里且行且住，當我腦海里想到生與死的問題之后，悲沒有了，與之而來的是對于這生死之間一段距離的思考，我們都是這一段路上的風景，不論我們的生命之路走多遠而等待我們終點的只有一個驛站——即死。我們都是這生命中的過客，只有將自己僅有的每一個日子努力的走過，或許是對于我們人生最好的善待，因為我們別無選擇！

　　上午十點左右，我們驅車回到鄉下。雨雖已經停下�？杀挥炅軡襁^的小院一片安寧，院子里的果樹已經長出了綠綠的葉子，嫩葉上沾著雨珠，高出云端的大楊樹，枝條泛綠，在輕風里依依搖擺，我家的小狗看到我們到來，向我們飛奔而來，搖著尾巴，試圖在向我們獻媚，兒子用手輕輕的撫摸小狗的頭部，小狗還不停地叫著。聞小狗叫聲的母親也從屋子里走出來，母親正穿著一首冬日紫色的薄薄冬衣，還圍著圍裙，看樣子是早給我們做午飯的樣子了！這就是我母親的習慣，只要聽說我們回來，給我們做喜歡的飯食，這是母親唯一表達對我們到來的一種方式，不過，吃過母親做的面后，心里的味道就慢慢地變了！

　　（三）祭祖

　　我們這里的清明是正清明，在清明節這一天，不論我們走多遠都要回家祭祀祖先的，這是一個地方習俗，對于先人的祭祀形式是多樣的，在我們這里都是親自上墳的。

　　在午飯后，我們踏著泥濘的馬路去父親的墓前，路上的人絡繹不絕，可是，看到這一個個急切向著墓地的行人，心里私下在撫慰自己的心兒，你不是也是這樣嗎？

　　想念是我們對親人表達的一種情感，而在清明節最是適合表達對死者的一個節日，從前在清明節的時候，我的幾個姑姑都會上墓地哭訴的，起初，我不懂得她們的意思，心想，思念自己的親人為什么要用眼淚，這不讓九泉下的人更加的不安心嗎？

　　之后，我才知道我的幾個姑姑生活并不如意的，她們的哭訴有一般是傾訴，每每遇到這個情狀的時候，我的父親和我們就是一番的安慰，人的情愫就是這樣，在發泄之后，得到人的安慰之后，心緒會漸漸的好起來一些！

　　如今我的大姑姑，二姑姑，三姑姑都相繼離開人世，從此，在上墳祭祀的時候再也看不到如此叫人心疼的情景了，不過，每每遇到清明，這些記憶便會淺淺而出叫人作痛，或許這也是我記憶中在清明節遇到的一個個印痕吧？

　　到達父親的墓地，已經下午兩點左右，我父親的墓地在離我們村有著三里地之遠的一個地方，哪里曾經是我們家的地，也是我們家曾居住過的一個后院，現在已經成為一片荒野，我的祖母與祖父也埋在這里，在墓地長著許多的樹木，遠看像一座樹林，十分的雄偉！

　　風徐徐的刮著，我們做片刻休息之后，妹妹把帶好的東西一一擺放在墓前的供桌上，點上一株株香，我們跪拜在先祖的墓前，思念在紙錢的燃燒中慢慢的升入天空……

　　裊裊香火，怎么會辜負先人這份生前的重托？一日不見，如三秋兮，何嘗陰陽相隔永世不得相見，這份思念為存活之人可知？

　　對著這一絲絲燃燒的香火與紙錢，我想起南宋詩人寫過的幾句詩：南北山頭多墓田，清明祭掃各紛然。紙灰飛作白蝴蝶？熏淚血染紅杜鵑……

　　那一份清明的悲傷，何嘗不亞于對于離別親人的一份份心痛？

　　（四）作別

　　從墓地已經回來，已經下午四點，我們兄妹四個，再次拜別母親踏上各自回家的路！

　　人生是一條旅程，古人曰：路漫漫其修遠矣，不論在人生路上多么的艱難，我始終不會忘記父親與先人的囑咐，做好自己，就是對他們最好的交代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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