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情人的情人節經典散文
是玫瑰花兒飄香，巧克力味兒濃的日子，街邊的花店，響著《沒有情人的情人節》……居然播放這樣的歌，嗯，倒是讓人的心，滋生一些別樣的感覺。
當年，青春正好，情人節似乎還是剛時興吧，應該是……肯定是不流行的。然而，十八歲的我，卻趕上新潮，過上了人生第一次的情人節。
大學在讀的年紀，腦子里不斷活躍的細胞，不再是考試再考試，升學和升學的門檻，而是被另一種叫做“浪漫”的音符，不停地跳動所代替。
校園戀愛可以說是不成文的必修課，甚而，父母也有意無意地暗示，允許去嘗試著談一場戀愛。奇怪的是，這種可以不受責備，還會被完全認可的東西，我居然沒有興趣體驗。相反，喜歡和那些“死黨”混跡在好吃好玩的犄角旮旯里，獨獨地享受著友情——自以為那是在青春年華里，最值得奮不顧身的東西。所以，那個叫陶昊的小子，站在操場上對我說“我喜歡你”的時候，我差一點沒有突兀地笑出聲。
這場一點也不浪漫的告白，后來被我的那些“死黨”極盡渲染，成為我那段無戀愛生涯的笑劇，而每每在他們嬉鬧時，我也是沒心沒肺地一起哄笑。
不管怎樣，陶昊依舊會在女生宿舍樓下朝暮等待。他的單車靠著梧桐樹，人半倚斜著單車，腳踝交叉，偶有輕輕搖晃著身體。每一次“死黨”從二樓的窗口，看見他裝著滿不在乎的畫面，就把我拽到窗前，而陶昊就很有默契似地抬起頭，對我純良善顯地笑。為此，我還曾經一度懷疑，“死黨”中有他的臥底呢。
在運動場上，可以經常看見他矯健的身影，籃球、排球、網球、羽毛球……他說自己和球類有緣，自謔“球蛋”，不善于長跑。喜歡騎著單車，在跑道上飛馳，用他自己的話說，是為了練就本事，到時方便穿梭校園的林蔭路，追求心目中的美麗女神。我們不同系，他卻常常莫名其妙地出現在我們系的課堂上，那背包是斜挎的，看上去有一點兒散漫，路經我身邊時，會變魔術般地拿出一個裝著干凈袋子的蘋果，或者是一袋我愛喝的牛奶，有時也會是一盒特濃的巧克力。
江南向來多雨，春天是細雨蒙蒙，夏天是傾盆大雨，秋天是連綿不斷雨，冬天的雨，便沒有了定性，或是像春雨般潤物無聲，抑或是夏雨般急驟無備。但那個冬天，下的雨比秋雨還綿延不絕。如此，整個寒假，我幾乎都窩在家，不過我照舊忙得不亦樂乎。陶昊幾乎每天給我發的短信，也只是粗略查看一下，很多時次還懶得回復他。
嗬，盡管同學們，甚至是“死黨”，都以他們愛情的美妙誘惑我，可對情人，還有什么情人節，我還是完全敏感不起來。但那天《九十九朵玫瑰》的轟然歌聲，一朵玫瑰代表“一心一意”的煽情廣告……這阿拉伯數字參與的盡情演繹，鋪天蓋地的迎頭飛來時，我竟然被愛情的濃濃氛圍打敗了，知道西方的節日，已經侵襲著我生活著的小城市。
我呆在家里，一邊整理回學校的行李，一邊嘴上不斷地哼著“沒有情人的……沒有情人的情人節……”聲音拉得老長老長，時而輕聲，時而響亮，是不是有音節，是不是反復吟唱，沒有人在意，也不會有人在意吧，大概？——獨自逍遙，獨自陶醉之時，陶昊打來電話。話筒里充斥著各種噪雜聲，他大喊我的名字，帶著好像難以壓住的興奮，說：“好不容易擠上長途公共汽車，連夜趕來了，快告訴我，你家的詳細地址啊。”
“你下樓吧，我在樓下了。”再次電話鈴聲響的時候，他說。
我跑到陽臺往下看，隔了六層樓的距離，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，但那一懷抱火紅嬌艷的玫瑰花，是分外醒目耀眼，吸引著我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天，始終下著雨，片刻都沒有停止，我們繞著濱江公園走，雨滴大了，便在長長的回廊里，靜靜地坐著。他的衣服沾滿玫瑰香，夾雜在潮濕的風里，飄出若隱若現的味道。他說很高興第一個情人節和我一起度過。他說情人節快樂，快樂情人節。說這些話時，他的眼睛明亮，目光清澈。我的心忽然就變得柔軟，不滿他一廂情愿的小情緒，也拋到了九霄云外，消失的無影無蹤，沒有再對他強調，我是在過沒有情人的情人節。
那個傍晚，在車站候車室，許許多多懷抱玫瑰花的戀人，擁來散去，是相逢或別離，盡是在我們身邊，毫無顧忌地驚喜和不舍。他看著手中的車票說：“下雨的時候，我常常會想念你。”我說：“那就讓老天一直是晴天吧”。他抬頭微笑，不再說話。
多年以后，我忘了他在情人節里送我玫瑰花，忘了他對我熱烈的追求，卻緊緊記住了這句話，不曾忘記，呵，是不會忘記的，在多雨的南方天氣里。
我與他始終戀人未滿，始終沒有走到一起。他依然會在運動場上大顯身手，依然會在校園里張揚地騎著車，依然會到我們系的教室蹭課，依然會在我身邊路過時拍拍我的頭……只是沒有人知道，我和他度過一個情人節。
大學畢業，他考研去了北京，后來就留在首都，我回到了家鄉小城市。我們各自忙著工作，忙著生活……但我的那些“死黨”，時常會提起他，說著那些無關痛癢的過往，說著他的現狀：事業和愛情雙豐收。我在心里默默地祝福，這樣才好，曾少于他的，在別處全都得到了。
又是到了情人節，這座小城仍然下著雨。雨中，有懷抱著大束玫瑰花的男孩，在熙熙攘攘的街上穿行。我忽然想起自己在多年前，自詡沒有情人的那個情人節，還有那一懷濃郁的玫瑰香，和那個目光清澈的少年……
時光悠悠，青春漸老。如果那時《沒有情人的情人節》歌詞已誕生，我會不會跟隨著音樂的節奏，高聲唱著：“……沒有情人的情人節，多少會有落寞的感覺……沒有情人的情人節，想念還留在心里面，讓我打開回憶的結……情人節快樂，快樂情人節！”
嗬，伴隨著孟庭葦優美的歌聲，我大聲地祝福著：沒有情人的情人節快樂，快樂情人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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