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妝的散文隨筆

　　一年一度的“六一”兒童節又要來臨，各個幼兒園的老師可謂煞費苦心，她們又得精心準備各班的文藝節目。

　　這不，心高氣傲的年級組長肖老師為她們班編排了《刀馬旦》。這是以中國戲曲為內容的舞蹈，服裝全部從網上統一購買，包括頭飾、插旗、腰圍、長襪，一套行頭下來得九十元。不過孩子們穿上紅色的戲服，頭戴金燦燦的帽子，手拿紅色的鞭子，一亮相，的確精神！服裝費用的問題，老師在家長群里已通知各位家長，征求過家長的意見，并且一再強調九十元是全網最低價。盡管一套衣服只能在表演時穿一次，對有些農民家庭來說確實比較昂貴，但哪個父母爺爺奶奶不心疼自家的孩子？別人都有你沒有，讓孩子怎么上臺表演，要知道這可是孩子在幼兒園過的最后一個“六一”兒童節。于是，群里贊成聲響成一片，家長紛紛表示一切為了孩子。一個個紅包接連不斷地跳出來，象一顆顆跳躍的紅心，家長生怕耽誤了孩子的表演。有熱心的家長代表統一收集為大家購買，并且一一登記每個孩子的大小碼，這件最重要的大事總算圓滿解決了。

　　舞蹈編排由老師全權負責，周六早晨還要送到學校排練。“六一”前的一個月真是每個幼兒園老師最忙碌、最辛苦、最操心的時間，大家暗自較量著，誰都想讓自己班的節目最出彩。日子一天天臨近，緊張而興奮的一天終于來臨了！五月三十號上午九時，全園的慶六一文藝匯演準時開始，屆時有電視臺的記者到場全程錄像，并且會刻錄光盤，需要的家長可以為孩子購買留作紀念。老師們的心是提著的，孩子們的心是跳躍的，家長們的心是興奮的。所有人的勁往一處使，大家就盼著第二天那激動人心的時刻早日來臨。

　　晚上，肖老師在群里通知家長：女生明天早上六點去指定地點化妝，男生七點去化妝，不許遲到！八點準時送孩子入園吃早餐，八點半家長排隊有秩序地入園觀看節目。這一晚，大家早早督促孩子入睡，因為明天要比平時早起床一小時。為了讓孩子們過好在園的最后一個兒童節，大家都滿懷憧憬，做了一個香甜的夢，夢見孩子們的節目得了獎，不覺笑出了聲。第二天一大早，家長們望著孩子稚嫩的臉龐，熟睡的神情，不忍心打擾他們的美夢。但不狠心是不行的，練了這么長時間，老師辛苦孩子們也辛苦，就看今天的表現了。而化好妝以整齊的妝容上臺表演，也是整臺節目出彩取勝的重要因素。何況兩位老師也要早早去化妝店，親眼目睹孩子們化好妝才放心，可不能遲到。

　　不去不知道，一去嚇一跳。六點鐘，街上除了跳廣場舞的大爺大媽再也不見人，其它商店的門都緊閉著，只有那家名為“發尚”的理發店里熙熙攘攘。孩子和家長早已排好隊等待化妝，一間十平米左右的小店里熱鬧非凡。一隊是抹粉的，另外三隊等著化眉毛、眼線，抹口紅。店老板是一個胖胖的名叫莉的女人，看一眼她，就覺得她家的飯全讓她吃了。近些年她的理發店生意很火爆，店面也由原來的一間幾平米的小店搬到縣城中心，擴大規模豪華裝修一番，燙發的價格猛漲到四五百，也有好多人排隊慕名前往。給一個孩子化妝收費二十元，全班四十幾個孩子，還不算其他學校演節目的孩子，僅僅一個上午兩三個小時，她穩賺九百多！

　　今天，她叫了幾個幫忙的女人，僅管如此，一個孩子化完妝至少得十五分鐘。七點多了，全班的女孩子好不容易化完走了，剩下男孩子繼續排隊。肖老師也不得不趕到幼兒園，準備其它事情，這時，從門外進來幾個衣著光鮮、打扮時尚的女人，燙著時髦的卷發，眉毛化得黑黑的，嘴唇抹得像紅旗般鮮艷。她們的身后跟著幾個孩子，看得出也是為化妝而來，很明顯她們是老板的常客。沒見她們和老板說什么，只站了一小會，其中一個化妝師從擁擠的人群中抽出身，挪了個地兒為那幾個女人的孩子化妝去了。

　　家長和孩子們耐心等待，時間在一分一秒度過，眼看快八點了，仍有十幾名孩子還沒影兒呢。墻上的鐘無聲無息地走著，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，幼兒園的早餐八點準時開始，怎么辦？等全部化完肯定是吃不上早餐了，著急的家長只好為孩子買來饃和豆漿，邊等邊吃。后來者居上，那幾個其它學校的孩子早已被他們時髦的媽媽領走了，店里只留下一些老實排隊的家長。會看形勢，會插隊臉皮厚的人能擠到前面，也心滿意足地帶著孩子去幼兒園了。“來得早卻等到最后面。”一句抱怨的話從一位高個子女人口中流出，只見孩子滿臉無辜，無可奈何地在最后面站著。彼時，為數不多的幾位家長互相看看，驚訝地發現怎么按規矩排隊等到最后的都是老師？可不是嗎，有高中的，初中的，小學的，教育局的，工作中循規蹈矩慣了，干什么事都自覺按秩序來。如果能像那幾個時髦女郎一樣，懂一些社會經驗，今天就不會讓孩子苦苦等待餓肚子了。

　　大家相視一笑，自我安慰一番，在微信上給老師留言說不留早餐了。一打開微信，兩位老師焦急的吶喊沖破耳膜：男孩子快點，節目要開始了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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